一年后的清明，哥哥捧着百合，第一次踏进墓园。

曾经意气风发的温家继承人，如今憔悴得不成样子。

细雨朦胧中，他永远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弯，跪在我和妈妈的墓碑前，久久不动。

「妈，宁宁……」

他的声音沙哑：「温小小被我赶出去了，她连生病都是联合了医生扯出的谎话。

」

「我断了她所有财路，打断了她的腿，陆家知道真相后立刻离了婚。

」

「她终于遭到报应了。

」

「妈妈、宁宁，温小小她再也不能诬陷你们了。

」

他摸了摸我墓碑上的照片，又笑了一下：「臭丫头，傻兮兮的。

」

「哥哥给你报仇了……就别生哥哥的气了，好不好？」

「爸现在痴痴傻傻的，整天只记得妈一个人……这是他的报应。

」

「而我的报应，也快到了……到时候你们在天上……要看的开心。

」

他麻木地诉说着，整张脸埋在阴影里。

直到管理员前来催促，他才重重地将额头磕在石板上。

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间溢出。

当管理员伸手要扶他时，他突然发疯般扑向墓碑，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最后猛地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回到家后，哥哥翻出了我小时候写给全家人的信。

那时我特意在信封上系了蝴蝶结，非要他抱着我，把信藏在书架最高处。

他颤抖着手解开那个褪色的蝴蝶结。

信纸上，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十年后，我和哥哥、爸爸和妈妈，我们四个，还是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已经不见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

哥哥终于支撑不住，抱着那封信，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

那晚，哭到力竭的哥哥仍紧紧攥着那尊一家四口的木雕。

他对着木雕笑了笑，缓缓举起枪。

接连的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他的胸口绽开刺目的红。

倒在血泊中时，他艰难地朝空中伸出手：「妈……宁宁……别恨我了……」

手终于无力垂落。

一阵暖风轻轻拂过，我的身体变得很轻，飘向一片明亮的光。

远处，妈妈张开双臂，脸上是我最熟悉的温柔笑意。

她说，她来接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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