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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倾倒的浓墨,迅速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风在林木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哨音,比白昼时更加凄冷刺骨。沉重的麻袋压在肩上,里面金属粗糙的边缘隔着粗糙的麻布硌着皮肉,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肋下和肩背的伤痛,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额头的汗水早已被寒风吹干,留下一层黏腻的盐霜。姜挽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机械地迈动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跟跄地跟在萧衍身后。 萧衍的状态比她更差。他一只手拄着木棍,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另一个更沉的麻袋(里面主要是金属锭和长刀),脚步虚浮得厉害,身体不时向一侧倾斜,全靠木棍和顽强的意念支撑着。黑暗中,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木棍在前方小心探路,耳朵捕捉着风声、脚步声的回响、以及任何可能代表危险的细微异动,同时还要分神“感受”背负重物后身体平衡的微妙变化。他的呼吸声粗重而短促,混杂在风声里,听不真切,但那苍白如纸、在偶尔漏下的惨淡星光下几乎泛着青色的脸,和紧抿到毫无血色的嘴唇,足以说明他此刻承受的痛苦和消耗。 不能再走了。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处理伤口,补充体力,否则不等追兵或野兽找来,他们自已就会先倒在这漆黑的林子里。 “停下……找个地方……”姜挽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 萧衍的脚步顿了顿,他似乎也到了极限。他侧耳倾听片刻,又“感受”了一下风向和空气的湿润度。 “右边……大概五十步,有块大石头,背风,地势稍高。”他哑声说,声音里带着竭力压抑的疲惫,“去那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几乎是挪到了萧衍所说的位置。果然,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苔藓的青黑色岩石突兀地立在林间空地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岩石背面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小小的、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的避风处。地面是干燥的沙土和落叶,比泥泞的林地好了许多。 姜挽几乎是瘫坐在岩石下的凹洞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大口喘息着。萧衍也放下麻袋,靠着岩石缓缓滑坐在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 寂静。只有风声,和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危机暂时解除(至少没有迫在眉睫的追兵或野兽),疲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