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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况且况且~” 李岳轻是被颠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晃动,是铁轮碾过钢轨缝隙时,一下又一下,硬生生把人从沉睡里拽出来的那种颠簸。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墨绿。 墨绿色的车厢顶棚,漆面斑驳,有几处生了黄褐色的锈迹。 墨绿色的座椅套,洗得发白,边缘磨出了毛边。 对面座位上,一个剃着光头的年轻人正歪着脑袋睡觉,嘴微微张着,随着火车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点着头。 李岳轻愣了愣。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87式绿军装,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背。 军装底下是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子洗得干干净净,但布料已经有些发硬。 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胸口——左边,翻译过来的总是慢半拍,而且经常删减。 他想看原文的,想看那些没有被“处理”过的内容。 舅舅王建国知道外甥这个爱好,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他带点“稀罕物”。 美国的《陆军时报》,英国的《简氏防务周刊》,法国的《国防与外交》,还有几本他从香港带回来的军事论丛,封面上印着繁体字,里面有些文章是从台湾和国外的报刊上翻译过来的。 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是“内部资料”了。 李岳轻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看,一点一点地学。 他看懂了1a1坦克和豹2坦克的区别,弄明白了“空地一体战”是什么意思,知道了海湾战争里多国部队是怎么打赢的,也知道了外籍兵团是什么——那些穿着白色军服,在烈日下踢正步的法国兵,来自世界各地,为法兰西而战。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成为他们。 他没有出国,没有参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考上了大学,然后——然后他应该去报到,去念书,去成为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分配工作,结婚生子,像所有人一样。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参军。 为什么? 李岳轻闭了闭眼,在那团混乱的记忆里寻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