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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是那种老式的绿皮车,硬卧,窗外是连绵的北方平原,麦子已经收完,只剩大片枯黄的底色。空调坏了一半,车厢里混着方便面、脚臭和廉廉的香水味。 白天她上车的时候我只瞥了一眼。三十出头,黑色长发在脑后松松挽着,穿一件薄薄的灰色针织衫,下身是黑色阔腿裤,脚上是双平底的黑色皮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人时眼皮微微垂着,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她把行李放好后就坐到窗边,拿了本书翻开,却明显没在看。我靠过道这侧,中铺。她是我的上铺。整个下午几乎没怎么说话。快到傍晚的时候,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桶装面,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意外清晰:“有热的矿泉水吗?”真奇怪,竟然会有人喝热的矿泉水。 列车员说没有。她“嗯”了一声,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头看我,轻声说道:“你喝水吗?我多买一瓶。”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请我喝水,摇了摇头:“不用,谢谢。”她“嗯”了一声没再理我,自己拆了一桶面,埋头吃。吃到一半,她又忽然说了一句:“这种车真吵。”我顺着她的话接:“是啊,铁轨接缝的声音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好像动了动,但没笑。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说。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她是北方人,长大后离家一直在南方工作,现在是坐车回多年没有回去的家里。我也告诉了他我大学刚毕业坐车北上去投靠亲戚。之后又聊了一些各自的爱好,发现我们还挺和得来,就这样轻松愉快地一直持续到晚上八九点,周围人都差不多睡了,我们也停止了聊天准备睡觉。 夜里十一点多,车厢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的过道灯。空调终于彻底坏了,车厢闷热得像蒸笼。我脱了T恤,只穿一条运动短裤,薄毯胡乱搭在腰上,闭着眼却怎么都睡不着。大概凌晨一两点,我感觉到上铺传来很轻的动静。先是床板轻微吱呀一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有人翻身,又像故意放得很慢。我没动,呼吸保持平稳。过了几分钟,一只手从上铺边缘垂了下来。很慢,很轻。 指尖先是碰到了我的肩膀,像在试探温度。然后手掌顺着脖颈一路摸到我脸颊上,似乎是在试探我睡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