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正门之后,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门房的老刘头不再拿扫帚赶我,还给我搬个小马扎坐着等。
「姑娘您等会儿,世子还在校场。
」
我就坐在门口嗑瓜子等他。
进进出出的侍卫们起初对我横眉冷对,后来见我天天来,也就习惯了。
有个叫周大壮的侍卫悄悄跟我说:「林姑娘,世子昨天问了你的来历。
让人去查过了。
」
「查我什么?」
「查你是不是探子。
」
我差点被瓜子壳卡住:「我连门都找不着北。
」
周大壮憋着笑:「就是查完了发现你确实不是,世子才让你走正门的。
」
查清我是个孤苦伶仃的寒门医女,清白无害,他才放心让我靠近。
从那天起,我每天来侯府报到。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院子里全是竹子,根本不用浇水。
顾寒渊隔着窗户看我拎着水瓢满院子转悠,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报恩。
」
「恩已经报了,你挡了一刀。
」
「那不够!
」我撸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的旧疤,「我当年差点冻死,你救了我一条命,一刀怎么够?」
他搁下毛笔,搓了搓指尖上的墨汁:「那你打算怎么报?」
「我给你当三个月的丫鬟。
」
「为什么是三个月?」
我顿了一下,赶紧笑着遮过去:「三个月够还一条命了吧?」
他没再追问。
第二天,他让人在偏院给我收拾了一间屋子。
「住下吧,总比你那间漏风的客栈强。
」
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搬进偏院的当天就把屋子打扫了三遍。
晚上洗完碗,我咳出了一帕子血。
把帕子藏好,躺在软棉棉的新床上。
心里想着,还有两个月零十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我用尽了一切笨办法去接近他。
他练完刀我递毛巾,他看书我给他续茶,他出门我跟在后面挨骂。
他嫌我烦:「你跟条尾巴似的,我连喘气都嫌挤。
」
可他出门的时候,开始等我穿好鞋再走。
有一回落雨,我没带伞,他脱下外袍「啪」扔我头上:「穿上,别淋出病来。
」
外袍上有股松香味。
我抱着袍子低下头,鼻子酸得厉害。
跟十年前那碗姜汤一个味道。
半个月后,他开始习惯饭桌上多一双筷子。
我的厨艺不算好,但我会做一道杏仁酥,是跟药铺的师父学的。
顾寒渊第一次吃的时候,嚼了两下,没说话。
第二次,他多吃了一块。
第三次,他吃完了整盘。
我趴在桌子对面偷看他吃,心里比蜜还甜。
周大壮路过的时候嘀咕了一句:「世子十年没吃过甜食了。
」
夜深了,我坐在院子里搓药丸。
这是我给自己续命的药,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顾寒渊散完步经过,停了一下:「这么晚还不睡?」
「在给自己做药。
」
他皱眉:「你有病?」
「小毛病,不碍事。
」
他没再说什么,进屋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丫鬟端出一碗热牛乳放在我面前:「世子让您喝了早些睡。
」
牛乳上面撒了一层碎杏仁。
是他记住了我爱吃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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