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哑后续

最新章节：第3章 伏击

\n 天和十七年，腊月初九。 边军的营寨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尸臭，尸臭至少还带着烂肉的甜腻。这味道更干，更淡，像骨头在锅里熬了三昼夜，连骨髓都熬空了，只剩一锅白水在火上咕嘟。 陆成缩在营帐角落，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黍饼。 饼长了绿毛。他拿指甲刮掉霉斑，刮到露出底下褐黄色的硬壳。然后他掰开饼。 黑绿色的菌丝爬满了饼芯。他把碎饼扔在地上，用脚碾进泥里。 三天前发的口粮。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加这块饼。三天来靠霉饼撑着，肚子从昨天开始绞痛，今早蹲在茅坑上拉了两回稀水。再吃这种东西，烂肠子是迟早的事。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刮过干裂翻卷的皮肉，尝到一股铁锈味。 营帐外面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步子很沉，踩在冻土上闷闷地响。陆成往阴影里缩了半寸，右手摸向腰间。那把短刀还在，刀卷了刃，刀脊上有三处豁口。握上去的时候，指节还是稳的。这把刀跟了他三年，从充军那天就揣在怀里。 帘子掀开，冷风灌进来。 领头的是小校张横。三十出头，方脸阔嘴，一双眼睛总是眯着。身后跟着五个亲兵，人手一根硬木棍，棍头包铁皮。陆成认得那棍子，上个月一个老兵被它敲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伤病帐里咳血。 “陆成。” 张横喊了一声。 陆成站起来，佝着身子，低着头：“小人在。” 他不看张横。他看的是张横腰间那个布袋。布袋鼓鼓囊囊，袋面上洇出几块深色油渍。三天前运粮车到的时候，他就在场，亲眼看见十二车粗粮、两车腌肉、一车盐巴入库。按人头分，够全营撑半个月。 到士兵手里，成了半碗稀粥一块霉饼。 他盯着那个布袋看了一整天。不是刻意要记，是饿的。饿到极点的人，眼睛会自动粘在一切和食物有关的东西上。 张横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半块咸菜疙瘩。 “今晚的口粮。”疙瘩往地上一扔，滚了两圈，沾满泥，停在陆成脚边。“一人半块，自己分。” 营帐里没人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