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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早上六点,我被一阵刺耳的吵嚷声惊醒。 “你个死老太婆,几十年了还是这副德行!做个饭磨磨唧唧的!” 公公的怒骂声隔着两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身边的潘远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昨晚喝酒留下的油渍,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我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昨晚为了赶一个跨境并购项目的总结报告,我熬到凌晨四点,总共只睡了两个小时。 推开厨房门,我看见婆婆蹲在地上,捡着摔碎的青花瓷碗片,围裙上溅满了酱油、面粉和菜汁,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夹胡乱别在脑后。 她的手指被碎片划破了,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公公站在一旁,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脚边还有一只摔扁的饭盒:“四十年前我就不该娶你,还以为有文化就能生个聪明儿子,结果呢?废物一个!看看人家老张家,儿子都当处长了!你生的这个,多大了还要老婆养!” 婆婆没吭声,颤抖着手捡碗片,鲜血混着酱油,在白色的地砖上晕开。 我看见她眼角有泪痕,但她很快就用袖子抹掉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妈,您没事吧?手流血了!”我快步走过去,想扶她起来。 “别碰我!”婆婆突然甩开我的手,声音尖利得吓人。 “你个城里来的懂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你要是看不惯,现在就收拾东西回你娘家去!” 她站起来,把染血的碗片扔进垃圾桶,用冷水冲了冲手上的伤口,连创可贴都没贴,就转身对我说: “你起的怎么这么晚?快来把这些菜洗了,待会儿你爸他们要吃早饭,弄个三鲜馅的饺子。” “妈,不是有速冻的吗?早上简单点吃口不行吗?”我揉着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 “大过年的吃什么速冻的?”婆婆猛地转身,锅铲“哐”地砸在灶台上。 “城里待久了,老祖宗的规矩都忘了?年夜饭的饺子必须是当天现包的,图个吉利,懂不懂?你学学人家小雅——”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