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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血海 大周宣武三十七年,冬。 北狄铁骑南下,连破三关,马蹄踏碎边关的雪,直指拒北城。 城墙上的血还没凝透,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 寒风卷着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股脑往李金水鼻子里灌。他咬得后槽牙咯吱响,拖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步,一趔趄,往板车上挪。 这是他今天搬的 尸山血海 李厚德脸色彻底沉下来:“金水,你年纪小,不懂事。家族兴旺,个人才能有好日子。金宝有了前程,自然会照拂你。这样,我已经替你谋了条出路——” 他朝门外一招手。 两个穿军服的汉子跨进门,一身兵痞气,腰刀拍着大腿。 “拒北城防军正在征募民夫,包吃住,一天二十文。我看你身板还行,已经替你画押报了名。”李厚德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啪地按在桌上,“明日一早就去城北大营报到。” 李金水一把抓过那纸。 不是民夫。 是“敢死营”——俗称炮灰营。战时冲在最前头,撤退留在最后头,十个人进去,九个回不来。 “你们……把我卖了?”他声音发抖。 “什么叫卖?”三叔插嘴,“这是为你好!进了敢死营,好歹有口饭吃。不然凭你这德性,还想练武?做梦!” 李金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压低的嗓音里透着得意:“兄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放心,等你死了,我年年给你烧纸。” 两个军汉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般架住李金水。 “走吧小子。画了押就是军籍,逃役者——斩。” 李金水拼命挣扎,可三个月搬尸体的那点力气,在真正的行伍汉子面前屁都不是。他被拖出门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厚德端起碗继续喝水。李金宝摸着腰牌,满脸春风。二叔三叔交头接耳,笑得见牙不见眼。 风雪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他被扔上一辆破马车,车厢里已经蹲了七八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眼神像死鱼。马车颠簸着驶向城北,拒北城那点零星灯火,越来越远。 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