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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子时,赵府上下早熄灯入睡,独临街那间柴房还亮着一豆昏黄。 烛火昏昏,斑驳残影落在赵令徽肩上,将她本就单薄的身形映得愈发清瘦。 姿势别扭地趴在桌上,笔尖勉强歪歪斜斜落下最后一笔,她这才放下心长出一口气。 只是气还没吐匀,破空传来一声厉响,小指粗的竹鞭抽在手臂上,她浑身一僵,闷声将痛呼噎进嗓子。 “……而今练了大半月,竟是毫无长进。”身后的人冷冷出声,又是一鞭抽在她手臂上,“你这手握不住笔?” 乍一看纸上笔画如烂泥一般柔软无力,有的被墨迹沾污,不仔细观瞧便无从辨认,还不如三岁稚子写的。 闻言赵令徽握紧笔杆调整姿势,却是抿唇不语。 这人大抵是被她气急了,扔下竹鞭阔步迈出屋门,立在院中槐树下仰望南斜的残月。 树影下他的身体若有若无,虚无缥缈似要随风消散。 世人皆道鬼怪无形,偏偏这只不止形貌惑人,除却浑身冰凉,触之与常人无异,月光下眉睫发丝无一不真实。 赵令徽低声冷哼,泄愤般将写满笔画的纸揉作一团扔进竹篓,指甲来回摩擦陈旧的桌沿,试图留下两道比先前更深的划痕。 这些划痕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几乎遍布半张桌子。 她恨恨想着,时至今日总共挨了四十七鞭,以后迟早要一一讨回来。 半盏茶功夫,那人踱步回来,立在门口神情淡漠盯着赵令徽。 赵令徽匆匆拿出新纸铺上,伏首依旧用错误姿势握笔,练习被他教了无数遍的基础笔画。 “千字文背得如何?”他沉声问道。 赵令徽木然抬头,露出一丝慌乱,低声磕磕绊绊背诵,“天,天地玄,玄黄,宇宙,宇宙洪荒……” 背完这两句,赵令徽神情不安抠弄刚铺好的纸,再想不出下一句。 木门咔嚓一声,站在门口的人本是手扶门框,一时气得硬生生捏碎一块。 木料在他手中化做齑粉,被微风吹散。 “好极好极。”他连连冷笑:“世间竟有如此草包,我日日教,狗也教会了。” “狗可不会言语。”赵令徽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