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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骤雨初歇。 檐角的水珠顺着青瓦滚落,砸在院中的大丛芭蕉叶上,啪嗒一声,蕉叶摇摆,坠入青石砖的缝隙里。 檐下窗棂半开,映着临窗而坐的少女半边侧脸。 少女一身素衣,松散着头发,身上盖着薄毯,斜靠在软榻上,温柔恭顺地听着大夫慢悠悠说她的病情。 “三姑娘身上的刀伤没有伤在要害,并不致命,已无性命之忧,好生将养着,按时服药,不出月余便能康复。” 立在榻旁的中年妇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给大夫塞了银子,又礼数周全将人送出院子,这才转身回屋。 刚进屋,就细细碎碎骂开了:“这是作的什么孽?还不如死了呢?你不好好在寺里抄写佛经,非要与人私奔。” “你奔就奔吧,放着康庄大道不走,非往土匪窝里跑,被扎成个血窟窿。” “要不是你福大命大,遇上朝廷派兵剿匪,你连个骨头渣滓都不剩。” 妇人说着用帕子压了压心口。 五日前,她的外甥女浑身血淋淋得被人送了回来。 这五日,大雨磅礴,她的心就在磅礴大雨里被浇了个透,快要死了一遭,如今才见着一点活气。 少女神情淡淡的,倚在软榻上,望着檐下时断时续的雨帘,并不说话。 妇人急了,心痛之余又多了几丝愠怒,指着少女:“裴明砚,你与人私奔时不是挺能耐的,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裴明砚微微叹气,侧过身,看向她的舅母,欲言又止。 说什么呢,时运不济罢了。 她都使了浑身解数,攀上仇人的儿子,蛊惑他私奔,一头扎进土匪窝里,又使了苦肉计,替他挨了两刀。 本来,他是必死无疑的,好巧不巧遇上朝廷派兵剿匪了。 土匪窝荡平了,那贼子却毫发无伤,真是滑稽。 她的舅舅任岳州县尉十余年,双窝岭那帮土匪剿了没有十回,也有五回,从来都是县衙官兵,加上从都督府借兵。 朝廷派兵剿匪,破天荒的第一次。 真是天不佑她。 “唉,这可怎么办呢?” 裴明砚幽幽开口,满脸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