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薛瑶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指节发白。

"

陈远，我想问你一件事。

"

"

问。

"

"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出事？"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

不是等你出事。

是我知道一定会出事。

"

"

那你为什么不——"

"

不什么？不拦你？"

我的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情绪，"

我拦了。

你说我死板，说我不懂商业。

我还能怎么拦？把你绑起来？"

薛瑶低下头。

"

我留了证据，是为了保护自己。

"

我说，"

但后来事情闹大了，那些客户脸烂了、在网上哭诉、去医院花钱——我没办法装看不见。

"

"

所以你发了那篇文章。

"

"

对。

不是为了报复你，是为了让这件事被看见、被处理。

那些受害者需要一个交代。

"

薛瑶把水杯放下，手还在抖。

"

我会把所有客户赔完。

"

她说，"

卖车卖房，不够的话我去借。

"

"

然后呢？"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我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是认真。

"

然后我想重新开始。

但不是嘉和，也不是面膜。

"

薛瑶的声音很轻，"

我想明白了，我不适合做产品。

我只会卖东西，不懂东西本身。

"

我没说话。

"

所以——"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气，"

如果你以后自己做品牌，需要一个销售端的人，可以考虑我。

"

我看着她，有点意外。

薛瑶这个人，我了解。

她的骄傲刻在骨子里，让她说出"

给别人打工"

这种话，比让她道歉还难。

"

你认真的？"

"

认真的。

"

她看着我，"

我欠你的，用钱还不完。

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用能力还。

"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

我确实在考虑自己做一个品牌。

"

我说，"

小周也有这个想法，她想做联合创始人。

"

薛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小周肯定不想跟我共事。

"

"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自己去谈。

"

"

你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

我打断她，"

先把嘉和的烂摊子收完。

客户全部赔完、监管那边全部结清。

做到了，我们再谈后面的事。

"

薛瑶站起来，重重点了一下头。

"

行。

"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

陈远。

"

"

嗯？"

"

你说你想要的是信任。

"

她的声音很低，"

这次我不会再搞砸了。

"

我没回答，只是点了下头。

信任这东西，说没用，得做。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她喝了一半的水杯，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给小周发了条消息：

"

有空聊聊，关于新品牌的事。

"

小周秒回："

终于想通了？明天见。

"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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