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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礼七岁那年,对这个庞大世界的认知还十分有限。 像她喜欢攥在手里的泡泡纸,不大,但足够包裹脆弱。 每当有气泡在她指腹间破裂,心里的惶恐、不安、焦虑与压力都会短暂与膜内空气一同溜去。 她不喜欢阴雨天,很冷,很湿,大家都不会露出笑脸。 她也不喜欢比人还高的花圈,太白,太黑,没人会多看一眼。 她更不喜欢吃人吐骨头的烤箱,好快,好大,让她高喊“快跑啊”。 外婆哭倒在小姨怀里,她一只手被哥哥牵着,一只手藏在口袋里捏泡泡纸。 黎予礼以为不常见面的打招呼是“好久不见”,可两年未见的小姨父却拍着哥哥的肩膀说“节哀”。 她被哥哥拉到一个分别摆着妈妈爸爸照片的房间里,但这不是家里的主卧室。 他们家从未同时接待过这么多穿黑衣服的客人。 哥哥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她想去拽他的衣袖,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出口。 抬头看到哥哥的表情后,口袋里那张塑料膜上的小泡泡在她掌心尽数破裂。 原来她最不喜欢的是哥哥的眼泪。 九年义务教育里不包含死亡教育,这件事直到黎予礼十四岁时她才意识到。 她才意识到,死亡和天气好坏、花圈高度、烤箱大小无关。 今天阳光正好,晒得她的黑衬衫暖暖的,和外婆刚熨好的一样。 花圈也和她差不多高,但应该比外婆高了一截。 烤箱,啊不,焚化炉,其实烧得也不算快。 毕竟要把那么大个人装到那么小的罐子里。 可是外婆也不算大,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黎予礼已经能够看清外婆头顶的白发。 第二次来这里,她发现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小姨哭倒在小姨父怀里,而她穿的黑色衬衫没有口袋,出门时忘了拿泡泡纸。 没变的是,黎宴琛牢牢牵着她的手,和七年前一样。 摆着外婆照片的房间布置也是,和七年前一样。 黎予礼很少哭,因为外婆不喜欢她哭。 但现在外婆不在了,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