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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此刻,丰川古洲都坚信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今天上午,他丢掉了在怡安集团担任咨询顾问的工作。当他把工牌放在人事主管桌上时,脑海里还放映着那个歧视亚裔的上司肿得老高的脸颊——不得不说,那一拳确实痛快,但代价是月薪一万美元的工作,即使在寸土寸金的曼哈顿,想找到替代品也绝非易事。 收拾完个人物品,丰川古洲拖着行李箱回到租住的公寓。 夕阳透过落地窗,将房间染成琥珀色。他坐在靠窗的躺椅上,捧着盛满冰水的玻璃杯,眯眼望向十几公里外依然清晰可见的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如他中断的职业规划。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叹息声在空荡的公寓里回旋。 当初背井离乡独自来美国留学时,他曾在飞机上俯瞰纽约夜景,发誓要在这片土地上出人头地,实现自己的“美国梦”——要过得比老家那些令人厌恶的老古董们更好。 然而几年过去,平日里若有若无的歧视与排外,联邦政府针对外来人口的不公政策,还有那看不到晋升希望的工作前景……这一切像缠绕在他脖颈上正逐渐勒紧的绳索。 “或许回国也不错。”这个念头又一次从他心底浮起。 “有怡安集团的工作经验,回国找工作应该也不难。”丰川古洲默默思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杯壁。 但弊端也显而易见:哪怕已经步入新世纪,日本的经济仍旧一眼看不到复苏的迹象,就职冰河期的寒流依然凛冽。 “那……创业吗?” 看了眼银行里那六位数的存款——就算全部换成日元也就将将三千万——丰川古洲再度叹了口气。这笔钱在曼哈顿连首付都不够,作为创业资金又显得捉襟见肘。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啊……”他将冰水一饮而尽,试图用这份冰冷压下内心的焦灼。 但这毫无用处。不安与焦虑仍像蚁群,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音。他拿起一看—— “明天坚兰九月拍卖会,古洲桑要不要来肯塔基看看热闹?” 发信人是他的好友吉田俊介。大学时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