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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将白虎岭嶙峋的怪石涂抹上一层暗红,仿佛昨日那场除妖的风波尚未被山风吹尽。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邪腥气,以及……某种更难以言喻的沉闷。 师徒西人的身影在这荒凉的山道上拖得很长。白龙马蹄声嘚嘚,坐在其上的唐僧,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他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试图借助经文的力量,压下心头那份因三次误解和驱逐忠心弟子而产生的、沉甸甸的愧疚。然而,那“你走吧”三个字,仿佛仍在山谷间回荡,刺痛着他的耳膜。 猪八戒吭哧吭哧地跟在马后,九齿钉耙懒洋洋地扛在肩上,一双大眼却不安分地骨碌乱转,时不时瞟向队伍最前方那道金色的、略显孤寂的背影。他咂巴咂巴嘴,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些嗓音,却又确保那声音足够飘进该听的人耳朵里:“唉,我说……这都走出老远了,某些人还绷着个脸,给谁看呢?不就是打了几个妖精嘛,师父也是,念紧箍咒的时候可没见手软……”言语间,那股子酸溜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挑着沉重行李的沙僧,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将担子换了个肩膀,粗声劝了句:“二师兄,少说两句吧,大师兄他心里……也不好受。”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前方的大师兄,随即又低下头,专注于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仿佛那里面藏着无尽的禅机。 走在最前面的孙悟空,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他扛着那根碗口粗细的如意金箍棒,步履看似散漫,但那双洞察幽冥的火眼金睛,却如同最锐利的刀锋,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山石。三打白骨精,他自问问心无愧,护师心切,斩妖除魔乃是本分。但师父那混杂着恐惧与失望的眼神,八戒那煽风点火的言语,以及紧箍咒带来的、几乎要撕裂神魂的剧痛……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进他桀骜的心头。 然而,比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一种源自灵明石猴本能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自离开那被捣毁的白骨洞府后,这股感觉就如同一缕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他的心神之上,挥之不去。似乎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