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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泼墨般浓重。 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战王府北院那扇摇摇欲坠的雕花木窗,发出“哐当哐当”的呜咽声,像是为这间冰冷产房内正在上演的悲剧奏响的哀乐。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跳跃不定、扭曲变形的光影,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诡谲。 凤朝歌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下是早已被血和冷汗浸透、变得粘腻冰冷的锦褥。那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固在空气里,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口铁锈,呛得她喉头腥甜。 剧痛,早已不是一阵阵的浪潮,而是化作了连绵不绝的、撕心裂肺的实质。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她腹中疯狂地撕扯、搅拌,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揉碎、拽出。骨头像是被寸寸打断,又在下一波剧痛中强行拼接,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呃啊——”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干裂的嘴唇被咬破,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滑落。她拼命用力,指甲深深掐入身下的褥子,几乎要将那结实的锦缎抠穿。 可是,没有用。 孩子卡在产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阻挡,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降临这个他本该受到期待和祝福的人世。 “王爷…王爷…”她气若游丝,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寄托着她全部的希望和哀求。“求您…让太医…看看…孩子…” 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微弱得连她自已都快听不清。 床边,只有一个年仅十三四岁、吓得面无人色的小丫鬟春桃,她颤抖着用一块湿帕子擦拭着凤朝歌额头的冷汗,带着哭腔:“王妃…您再坚持一下…王爷…王爷他一定会来的…” 一定会来? 凤朝歌涣散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惨淡的嘲讽。 怎么会来呢? 那个男人,她的夫君,天盛王朝尊贵的战王萧绝,此刻恐怕正守在他的心尖宠、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远房表妹柳柒柒身边,温言软语,生怕这里的血腥气冲撞了他的白月光吧?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在她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翻涌。 她是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凤朝歌,曾几何时,也是京城最明媚张扬的贵女。那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