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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浓稠的黑暗吞没,林间小径像一条惨白的死蛇,蜿蜒在幢幢鬼影般的树丛里。 沈溪搓了搓手臂,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不单单是夜露的清冷, 更多是一种无孔不入的阴湿,缠绕在周身。他加快了脚步,心里暗骂自己蠢, 为何要在镇友家贪那几杯黄汤,误了时辰,非得在这荒山野岭赶夜路。四周静得可怕, 连惯常的虫鸣都听不见一丝,只有他自己“沙沙”的脚步声和越来越重的心跳。 风穿过老树的枝桠,声音呜咽,像极了女子低低的啜泣。他不该走这条近道的。老人说过, 这片林子邪性,古时是乱葬岗,冤魂太多。正胡思乱想,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循声望去, 月光勉强挤开云层,照亮不远处一条小溪,溪边竟坐着一个人影,素衣白裳,正低着头, 似乎在清洗什么。是个女子。沈溪心头一跳,脚步不由得停下。这荒郊野岭,深夜时分, 怎会有单身女子在此?那女子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来。月光洒在她脸上, 沈溪呼吸一窒。他从未见过这般容貌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光胜雪, 在朦胧月色下,竟泛着一种玉石般温润剔透的光泽,仿佛不是凡尘俗世该有的颜色。 她看着沈溪,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与哀愁。“公子,”她声音也极好听, 清凌凌如同溪水击玉,“夜深露重,为何独自赶路?”沈溪定了定神,上前几步, 隔着溪水拱手:“小生沈溪,因事耽搁,急于归家,故而夜行。惊扰了姑娘,还望恕罪。 ”女子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颈项:“奴家名唤雪娘,家住前方不远。 见公子孤身一人,这林子……不太平,不如由奴家引路,送公子一程?”美色当前, 那点疑虑被沈溪抛到了脑后。他连忙道谢,涉过浅溪,走到雪娘身边。 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冷香钻入鼻尖,让他心神一荡。两人并肩而行。 雪娘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脚步轻盈,走在前面。沈溪跟在她身后, 目光总忍不住流连在那窈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