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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从破败的云层中挣脱出来,拖着一身银辉洒在林间小道。 林中薄雾散开,露出一条隐约踩出的泥泞痕迹。 陈小石赤着脚丫哒哒跑在最前,身后马三斤喘着粗气,手里提着刚从荒废山神庙里掰下来的半块供桌板当盾牌。 “呼。 小石,歇歇吧! 我的魂儿都快跑到脚后跟了。” 马三斤挂着汗,嗓音在夜里跟老牛哞似的,嘶哑而笨拙。 陈小石一边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捋,一边低头西处观察:“跑什么跑,咱躲! 前头不远就是三岔口,人多鬼多,咱得小心点。” 正说着,他眼角瞥见右前方一棵老槐树下,黑影一缩。 从小靠撅腚捡馍馍皮练出来的警觉让他陡然止步,胳膊一横,把马三斤拦下。 “别出声,前头有人。” 他压低嗓门。 马三斤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去。 借着月光,那树下果然侧坐一个纤细身影,身穿略显宽大的蓝布袄子,发髻兀自歪了半边。 小脸吸在袖口,瑟缩着。 陈小石眨眨眼,弯腰捡起一小截树枝,当做佩剑插在腰间,尽量摆出江湖游侠的模样。 他轻步上前,装出一副老道的口气:“这位兄台,夜黑风高,荒郊野岭不宜久留。 何不随在下避避风头,安保金身?” 树下的少女低头不语,只将身子缩得更紧。 那一抹素雅的脸在月光下映出淡淡愁色。 “咋不理你?” 马三斤在后头忍不住小声嘀咕。 陈小石竖了个手指让他闭嘴,自己则弯腰凑近,假意清咳两声:“小女子是被山贼劫了家财,还是负了情郎? 这年头逃荒讲究个同行互助,咱也不是坏人。” 他说着掏出从庙里摸来的青铜铃铛,晃了晃,“瞧,这物什能驱鬼避邪,包你今夜平安。” 少女终于抬眼,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却掩不住那份天然的倔强:“谁说我是小女子?” 她故意低沉嗓音,模仿男子说话,然而声音压低了,反倒更像受了惊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