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那个老旧的小区。

我打车去了城郊。

那里，是十年前那家地下拳场的旧址。

大火过后，这里成了一片废墟，荒草丛生。

我走到废墟的中央，那里曾经是拳台的位置。

我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星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聿在我身边坐下。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身上的酒气和颓唐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亡魂的呜咽。

“为什么来这里？”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来祭奠。”

我淡淡地说。

“祭奠那个十七岁的沈念。”

“也祭奠那个，死在那场火里的，少年沈聿。”

沈聿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转过头，借着月光，看着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心中，那股尖锐的刺痛又开始蔓she。

我以为我对他只剩下恨。

可原来，不是的。

“沈聿。”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神。”

“你和我一样，都是从火里爬出来的人。”

“我们身上都带着烧伤的疤，心里都住着不死的鬼。”

“你为什么要忘了？”

“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干净无瑕，为什么要拼命想把我身上的泥洗掉？”

“你洗不掉的，沈聿。”

“因为那些泥，是我们一起踩出来的。”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不是在质问他，也不是在控诉他。

我只是，为我们逝去的十年，感到悲哀。

沈聿看着我，他那双总是翻涌着浓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那只手，在半空中，却停住了。

他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也格外，脆弱。

“念念……”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用了十年，才终于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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