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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的午后,阳光是粘稠的,带着椰风蕉雨特有的湿润,透过樟宜机场巨大的拱形玻璃穹顶,泼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离境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户外的闷热,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离愁。 各种肤色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里柔和的英语、华语、马来语提示音交替响起,构成了新加坡这个多元文化熔炉特有的背景音。 李乔站在安检入口的黄线前,踟蹰不前。 她背着双肩包,手拉着一个登机箱,箱子上挂着一个略显陈旧的伦敦红色电话亭小挂件,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梦想之城的象征。 然而,机票目的地,却并非伦敦希思罗,而是上海浦东。 “到了那边,凡事自己小心。多看看,多听听,特别是……那些老巷子,老手艺。”母亲刘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 李乔没有回头,目光固执地锁定在远处不断翻动的航班信息屏上。 那上面跳跃的字符,本该是“London Heathrow”,此刻却刺眼地显示着“Shanghai Pudong”。 胸腔里堵着一团浸透了委屈和愤怒的棉絮,让她呼吸困难。 泰晤士河畔的漫步,大英博物馆的穹顶之下,浸润在西方艺术与哲学中的交换生活,现在都被被母亲那看似不经意的,实则蓄谋已久的篡改,击得粉碎。 母亲从来没有的强势让她既困惑又怨恨,委屈席卷全身,却偏偏不让眼泪掉出来。 “嗯。” 李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她感觉到母亲向前挪了一步,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气息靠近,一只温热的手似乎想要抚上她的肩头。 李乔几乎是本能地地侧身避开了,即便幅度很小,身为母亲的刘亚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的情绪。 指尖的温暖未能落下,空气里留下一丝尴尬的凝滞。 “我该进去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她终于转过身,视线却刻意低垂,掠过母亲米白色的平底鞋,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她用余光瞥见母亲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