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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老五,是个卖豆腐的。民国二十三年,我儿子狗蛋死了,才七岁。痨病,咳了三个月, 最后一口血喷在我豆腐担子上,走了。埋他的那天,我婆娘哭晕过去三次。我没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狗蛋死后第七天,按规矩要烧纸。我和婆娘在院子里摆了个火盆, 一边烧纸一边念叨。“狗蛋啊,在那边别舍不得花钱...”婆娘哭哭啼啼地说。 我闷头烧纸,不说话。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很轻,像是小孩在敲。 “谁啊?”我问。门外没人回答,敲门声又响了。咚,咚咚。婆娘脸色发白:“这么晚了, 会是谁?”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空荡荡的,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没人啊。”我说。 婆娘突然指着我身后:“那...那是什么?”我回头一看,门槛上放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是狗蛋最喜欢的拨浪鼓。“这...这不是埋给狗蛋了吗?”婆娘声音发抖。 我也觉得脊背发凉。这拨浪鼓是我们亲手放在棺材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谁家的孩子恶作剧。”我强作镇定。婆娘却不这么认为:“今天是头七, 会不会是...狗蛋回来了?”“别胡说!”我喝道,“赶紧烧完纸睡觉!”我们继续烧纸, 但心里都毛毛的。半夜,我又听见了敲门声。咚,咚咚。婆娘也醒了, 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老五,你听...”敲门声很执着,一直响。我壮着胆子下炕, 走到门后:“谁?”“爹,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狗蛋!我手一抖, 油灯差点掉在地上。“爹,我冷,让我进去吧。”狗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心跳得厉害, 手放在门闩上,不知道该不该开。“老五,别开!”婆娘在炕上喊,“狗蛋已经死了! ”我知道狗蛋死了,我亲手埋的他。但门外的声音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爹, 我饿...”狗蛋在门外哭了起来。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狗蛋活着的时候, 最喜欢吃我做的豆腐脑。每天早上出摊前,我都要给他留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