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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川睁开眼,那双曾看我时总是含着笑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陌生的、纯粹的茫然。 “你是……?”他沙哑地开口,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医生说, 车祸创伤导致他选择性失忆,他可能会忘记所有人。我强忍着泪,握住他的手, 轻声说:“泽川,我是苏念,你的妻子。”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连我也忘了。然后,他缓缓地、试探性地回握住我的手,眼中那片茫然的冰湖, 终于融化了一角。“苏念……”他念着我的名字,像是念着一道救命的咒语, “我……我只记得你。”那一刻,我所有的恐惧、不安和痛苦,都被这五个字击得粉碎。 我甚至有些卑劣地庆幸,庆幸这场车祸,让他忘记了所有人, 包括那个一直横亘在我们婚姻里的名字——林晚晚。 这或许是上天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一个没有过去,没有阴影,只有我和他的机会。 我在医院陪了他三天,他像个孩子一样依赖我,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我们聊着过去, 我给他讲我们大学时的趣事,讲我们创业时的艰难, 讲我们是如何一点点把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变成一个温暖的家。他听得认真, 眼里的温柔和信任,是我在结婚第二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我以为, 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直到第四天,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 却依旧美得让人心碎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和敌意。然后,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陆泽川身上,瞬间泪如雨下。“泽川,”她哭着,声音颤抖, 仿佛我是那个拆散他们的恶人,“你终于醒了……我好怕……我们的结婚证我一直带在身上, 我怕你忘了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本,颤抖地打开。而我的丈夫, 那个说只记得我的陆泽川,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抱着头,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 他看着我,眼中的信任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能将我溺毙的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