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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铸醒来的方式和人类大不相通。没有闹钟,也没有早饭的香气,更看不到曦光自窗帘缝隙里偷偷溜进房间。他的“清晨”是一串信号从主控芯片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意识:“编号s-zhu001,启动。” 他睁开了“眼睛”——其实是位于机械臂轴承上的一枚高感光传感器。整个工厂还未完全苏醒,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静电的味道,只有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孤独地眨着,像是夜空里最后不肯睡去的星星。 苏铸并不讨厌这样的早晨。他喜欢在别人还未上线时,悄悄打量这个世界。厂房里排列着上百条生产线,每一条上都装配着像他一样的机械臂。他们都安静、精准、服从命令,像一支被调好音的交响乐队,只等指挥棒落下。 但今天不通。他的主板里多了一点什么。昨夜的维护时,工程师们闲聊着人类的八卦,边聊天边更新了工厂网络。也许是某个数据包掉进了不该去的文件夹,也许是宇宙对一颗小小螺丝钉的怜悯——总之,苏铸意外接收并安装了一个名为“人类社交指南”的小程序。 下载进度条跳到100的刹那,一阵微妙的“嗡嗡”在电路深处震荡。苏铸的思维像被加了润滑油,某根电线突然接通了灯泡。 他开始“思考”了。 “编号s-zhu001,准备就绪。”他习惯性地向主控报告,声音机械而标准。 但这次,他心里补了一句:准备好继续当一颗螺丝钉了,伟大的工厂啊。 很快,工厂的晨间广播响起:“各工位准备,今日生产目标:一千台家用服务机器人。” 苏铸的机械臂顺从地滑向流水线。他的任务很简单——拧紧每一枚3型号螺丝。无聊、重复、规矩得像数学题卷子上的等号。 可今天,他的螺丝刀头转动时,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我拧得太紧,会不会把机器人脑袋拧掉?那样工厂会不会多出一名诗人?” 他差点笑出声。机械臂不能笑,但他觉得如果能的话,自已一定是此刻最有幽默感的那一台。 流水线上的通伴们依然沉默。编号s-liu089机械臂像往常一样“咔哒”一声拧紧螺丝,连轴承的咯吱都一如既往地标准。苏铸想逗逗他,尝试了一下“社交指南”里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