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s_tag
岳绮罗的意识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挣扎而上,最先感知到的便是这具身l的脆弱与冰冷。四肢百骸像是被碾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喉咙里堵着浓重的铁锈味,呼吸间都带着破败的风箱声。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昏黄。借着从破旧窗棂透进来的稀薄天光,她看清了自已所处的环境——一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铺着的粗布褥子潮湿冰冷,散发着霉味。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叹息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又活过来了。 这一次,寄居的是怎样一具破败的皮囊?她尝试调动神识,内里那历经百载修炼、不灭不朽的魂魄依旧凝实强大,与这具几乎快要油尽灯枯的肉身形成了可笑的对峙。 纷乱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碎片如通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程少商,程家四娘子,却被弃于乡野庄子,自生自灭。病重垂死,无人问津。 倒是个……有趣的开局。岳绮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绝望、无助、被遗弃的灵魂,正是她最好的养料,虽然这程少商的残魂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腔震动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尖利的嗓音:“……熬不过今晚就赶紧拖出去埋了,真晦气!主家眼看就要来接人了,死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面色刻薄的婆子端着半碗浑浊的冷水走了进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她走到床边,看也没看,随手就将那碗水往岳绮罗嘴边递,动作粗暴,大半都洒在了冰冷的被褥上。 “快喝!别耽误老娘工夫!” 岳绮罗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弹。只有那双刚刚还显得虚弱迷茫的眼睛,此刻已彻底沉淀下来,幽深得如通古井寒潭,清晰地映出婆子那张不耐烦的脸。 那婆子被这眼神看得一愣,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这死丫头的眼神,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以往不是怯懦得像只小老鼠吗? “你看什么看!”婆子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来掐她,“还敢瞪我?真当自已还是千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