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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宫阙,灯盏如昼。 太液池倒映着蓬莱殿的璀璨光华,连水波都染上了一层金粉般的奢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广袖如云,腰肢轻旋,在铺陈着龙凤呈祥的波斯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流动的繁花。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清冷尊贵的气息,与酒肉佳肴的温热香气交织,织成一张名为“太平盛景”的华丽锦缎。 苏晚便坐在这锦缎最核心的经纬之中。 她的位置,仅在帝后御座之下,与她的夫君——靖朝最年轻的亲王赵胤并肩。案上摆着缠枝葡萄美酒夜光杯,她指尖却并无酒意,所有的暖流,都源自桌案之下,那只始终牢牢包裹着她左手的宽厚手掌。 赵胤正与旁座的户部尚书言笑,谈论着今岁漕运的新政,言辞从容,见解犀利,引得周围几位大臣频频颔首。无人能见,在那垂落的繁复织金桌帷掩盖下,他温热的掌心正紧紧贴着她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一遍遍摩挲着她虎口处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隐秘而安稳的战栗。 他的小动作远不止于此。趁着她侧耳倾听时,他会极快地将一枚小巧的酒酿金丝酥递到她唇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晚膳用得少,这个不腻。”或是当她杯中酒液将尽,旁侍的内侍刚要上前,他便已亲自执起鎏金执壶,为她缓缓斟满,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是天经地义。 细节在他指尖无声绽放。舞乐暂歇的间隙,他忽而侧身,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云鬓间那支并蒂莲金钗,将一缕被微风扰乱的发丝仔细抿回耳后。那金钗是他亲手所绘图样,请宫中老匠人耗费三月打制而成,并蒂双莲,莲心嵌着细碎如血滴的红宝,在殿内无数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柔而坚定的光华。 “王爷与王妃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我等。”邻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亲笑着奉承,眼底是货真价实的感慨。 赵胤闻言,只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并未言语。桌下的手却倏然收紧,将那微颤的悸动牢牢锁在掌心。那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所有的情意,深藏在心底便好,无需剖白于人前。 便在此时,殿外执礼太监的声音如同利刃,猝然划破了这浮华的宁静。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穿透了满殿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