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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的秋,总带着一股金粉筛落般的奢靡。宫檐下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叮当当的,敲碎了一地斜阳。 首辅裴晏从文华殿出来时,天色已染上了赭色。他身着玄色绣仙鹤补子官袍,身形修长挺拔,步履间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冷寂。 “首辅大人留步。”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裴晏捻着紫檀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缓缓转身,看见沈知意站在宫墙的阴影里,藕荷色缕金撒花长裙在秋风里轻轻摇曳。三年不见,她依旧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眉眼间添了几分为人妇的温婉。 “郡主。”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沈知意向前走了两步,宫灯初上,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听闻大人近年来深得圣心,政务繁忙,知意本不该打扰。只是此次随外子回京述职,或许不日又将离京” 她顿了顿,抬眼望他,眸光如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亲自向大人道一声谢。” “谢?”裴晏眉梢微动。 “当年家父获罪,牵连侯府,若非大人在先帝面前周旋,靖安侯府恐难保全。”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此恩,知意一直铭记于心。” 裴晏沉默地看着她。他记得的,并非是当年的周旋与恩情。他记得的,是那个在侯府海棠花树下,笑着将一朵初绽的海棠别在他衣襟上的少女;是那个曾在他寒窗苦读时,悄悄为他送来暖汤的她。 是他裴晏,彼时一介寒门学子,唯一触碰过的温暖与光亮。 他曾以为,待他金榜题名,权柄在握,便能堂堂正正地求娶。却在他高中状元,授官入朝,终于有资格站上提亲的门槛时,收到了靖安侯府与安远伯府联姻的喜帖。 原来,恩情与保全,换来的便是她毫不犹豫的另嫁。 “郡主言重。”他扯了扯唇角,弧度冰凉,“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沈知意似乎被他话语中的冷意刺到,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她又向前一步,宫灯的光晕勾勒着她优美的颈线:“阿晏你终究,还是怨我的,是么?” 这一声“阿晏”,恍若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宫道上。 裴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