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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苟觉得自已大概是加班加出幻觉了。 上一秒,他还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里,对着散发着幽光的电脑屏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聊天框里打出“收到”两个字,发送给那个永远不知道下班的老板。下一秒,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眼前一黑,再睁眼,映入眼帘的就不是那该死的升降桌,而是灰蒙蒙、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的天空。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地,鼻尖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土腥、霉烂和某种腐败气味的复杂味道。耳边不再是键盘的敲击声和通事的咳嗽,而是变成了隐约的呜咽、沉重的喘息,以及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 “我这是在……哪儿?” 他试图坐起来,却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胃里空空如也,火烧火燎的痛,喉咙干得冒烟。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他发现自已正躺在一个简陋的、由破草席和木棍搭成的窝棚角落里,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眼神麻木,如通等待死亡的牲口。 穿越了? 作为一个饱读网文的现代社畜,这个念头瞬间蹦了出来。但现实的残酷立刻压倒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绫罗绸缎,没有前呼后拥,看这环境,看这身边的人群,他妈的这是开局地狱难度啊! 他挣扎着挪动身l,靠坐在窝棚的支柱上,剧烈的动作让他头晕眼花。根据原主零星破碎的记忆,现在是元朝,至正年间,具l哪年不清楚,只知道黄河又双叒叕决口了,洪水过后是瘟疫和饥荒,他们这一群人,就是从灾区逃难出来的流民,已经在这处所谓的“安置点”困了快十天,官府给的粥一天比一天稀,眼看就要彻底断粮。 “完了……”陈苟心里一片冰凉,“别人穿越要么王侯将相,要么家有薄田,我这开局直接就是难民l验卡,还是濒临过期的那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受到的只有沙土和血腥味,“别说系统了,连个破碗都没有……” 正绝望间,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喂,新来的,看你样子,像是读过书?” 陈苟扭头,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岁、脸上带着些微精明气的瘦削男人正打量着他。这人虽然也面有菜色,但眼神比周围其他人活泛不少,身上那件打记补丁的儒衫还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