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顾承耀，过失致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顾承耀怔怔地望向我，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曾经她最骄傲的那点清高，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其余从犯三年起步，五年封顶。

哭喊声此起彼伏，法警拎小鸡一样把人拖出去。

我站起身，阳光忽然穿破云层，正好落在我脚下。

我姐替我拢了拢西装领子，声音温柔：“走吧，小祖宗，回家。”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告席

那里曾经站着一群自以为能把我踩进泥里的人。

如今，他们连抬头看天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嗯，结束了。”

心里那块巨石，终于碎成齑粉，随风扬了。

10

后来，顾承耀在狱中几次写信给我。

听说为了见我，竟以割腕相逼，闹得整个监区鸡飞狗跳。

狱警拗不过，只得把消息递出来，却全被林毅截了。

那天，他捏着信笺，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点头，心里连波澜都没起。

真心？

他爱的不过是“林家大小姐”

这个头衔能给他带来的炫耀资本。

我不过是一件被他披在身上、用来向旁人显摆的昂贵外套。

至于苏瑶瑶的父母，佝偻着背，拎着廉价果篮，在公司门口堵林毅。

“倾尽家产赔偿，只求小姐高抬贵手，签一份谅解书。”

养兄连眼皮都没抬，只把合同往他们面前一推。

那是一份早已拟好的追加民事赔偿，

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足够让他们倾家荡产两次。

他微笑：“这点三瓜两枣，连我家小公主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

对方脸色青白交错，再没出现过。

之后的日子，我重新回到校园，把落下的课程一口气补完。

偶尔去集团实习，跟着林毅学看报表、谈并购。

身边的新朋友不再分三六九等，也没人再拿“癫痫”

当笑柄。

她们真诚、坦荡，像阳光下新开的白玫瑰。

某天整理旧物，竟从抽屉最底层翻出顾承耀当年送我的那条九块九包邮的麻布腰带。

廉价的亮片掉得七零八落，像极了我曾误入的廉价爱情。

我把它连同灰尘一起倒进垃圾桶。

后来，养兄向我表达了爱意，我笑着应下，

心里想的却是：原来站在光里，是这种感觉。

几年后，共同好友在微信上发来语音，满是幸灾乐祸：

【那女人出来了，一分钱没有，还瘸了条腿。

】

【听说在工地搬水泥，一袋没扛稳，从二楼摔下去，钢筋扎穿了膝盖。

】

【她哥卷了她仅剩的赔偿款，跑路了。

】

【顾承耀更惨，监狱里惹了刺头，被人用磨尖的牙刷柄戳瞎一只眼。

】

【他还托我打听你，笑死人，说想当面道歉。

】

我回了个【嗯】

顺手关掉手机。

因果轮回，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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