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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的深秋,山海关外的寒意,比关内来得更早,也更刺骨。 这寒意不单单是顺着渤海湾吹来的凛冽海风,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名为“绝望”的东西。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校场四周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如同场中那群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士卒。 场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子上,跪着七八个囚犯。颈后插着亡命牌,墨迹淋漓,写着姓名罪状,只待时辰一到,鬼头刀挥落,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慕义,就跪在其中。 他是被一阵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惊醒的。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被打捞上来,混杂着无数混乱的碎片——爆炸的火光,战友的呼喊,以及一份绝密档案上“崇祯二年,己巳之变”几个猩红的大字……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粗糙的木质台板,远处穿着古装铠甲的士兵,还有自己这双被粗糙麻绳紧紧捆绑、冻得发紫的手。 不是战场,不是医院。 这是……法场?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汹涌地冲入脑海:同样叫林慕义,山海关前线一名微不足道的驿卒。月前,因上官克扣军粮殆尽,同袍饿死数人,激愤之下与几名弟兄闯入粮秣官营帐理论,冲突中,粮秣官“意外”身死。他们这几人,便成了“聚众哗变、戕害上官”的死囚。 冤枉! 林慕义(现代)的心脏骤然收缩。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精英军官与历史学者,竟然穿越到了明朝末年,而且直接穿到了一个即将被砍头的死囚身上! 彻骨的寒意不仅仅来自肉体,更来自这荒谬而绝望的处境。他试图挣扎,但绳索勒进皮肉,这具身体原本就长期营养不良,虚弱不堪,根本无力挣脱。 “时辰将至,验明正身!”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官腔特有的冷漠。 林慕义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白无须的监斩官,正捏着鼻子,仿佛嫌弃这校场上的血腥气和土腥味。旁边站着一位顶盔贯甲的武官,正是负责此次行刑的百户王逵。此人身材魁梧,面色黝黑,一道刀疤从左眉骨斜划至嘴角,显得分外狰狞。据残留的记忆,这王逵与那死去的粮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