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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城的梅雨季,潮湿得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雨已经连着下了一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铁锈味,混杂着尚未散去的白菊香气,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西郊,北山公墓。 今日的北山并不冷清,甚至可以说是奢华得令人咋舌。放眼望去,蜿蜒的山道上停记了挂着连号车牌的豪车。劳斯莱斯幻影、迈巴赫s680,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无数只沉默的钢铁野兽,蛰伏在雨幕中。 随便拎出一辆车的后座主人,都能让沪上的金融圈震三震。 只因为,躺在这里的,是陆家的心尖宠,陆致。 黑伞如云,连成了一片压抑的黑色海浪。 沈清棠跪在墓碑前,没打伞。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l的黑色丝绒长裙,腰身收得极细,暴雨早就打湿了她的全身,冰冷的布料紧紧贴着脊背,勾勒出那一截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蝴蝶骨。 雨水顺着她惨白的小脸往下淌,汇聚在苍白的下巴尖,摇摇欲坠。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脆弱得让人心惊。 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像是一株被暴雨摧折,却依然不肯低头的白梅。 “清棠。” 一道浑厚却透着虚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二叔陆震东背着手站在保镖撑起的黑伞下,身上那套考究的中式立领装连个雨点都没沾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侄媳妇,叹了口气,一副长辈慈爱的模样。 “你也跪了三个小时了,这份孝心,陆家收到了。老爷子还在icu里躺着,家里乱成一锅粥,你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份文件被随意地扔到了沈清棠面前的泥水坑里,溅起了几滴脏水,落在她素白的裙摆上。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股份代持与资产托管协议》。 说是代持,其实就是明抢。 旁边,堂弟陆文耀嗤笑一声,吊儿郎当的:“跟她废什么话?爸,你也太给这女人脸了。沈清棠,阿致都死了,你还占着陆家二少奶奶的位置给谁看?赶紧签了滚蛋,拿着这笔遣散费,够你这种出身的女人找好几个下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