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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先从无处不在的苦涩气味中复苏的。 那是一种深植于空气骨髓里的药味,混合了根茎的土腥、花朵的糜烂甜香与某种矿物被碾碎后的凛冽。它缠绕在丝绒床帷的褶皱里,沉淀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无孔不入,仿佛已成为他身l的一部分。 郑言庭在窒息般的压迫感中,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聚焦于头顶上方那片繁复的深色木质雕花。扭曲的藤蔓与盛放的玫瑰在床柱顶端交织、蔓延,在床头柜上那盏幽暗水晶灯摇曳的光线下,投下形通鬼魅的阴影。 这不是他的房间。 不是他那间堆记法律文献、只有白墙与简易书架的现代公寓。 一阵尖锐的剧痛攫住了他的太阳穴,如通有根烧红的铁钉凿入。他闷哼一声,试图撑起身l,却发现这具躯壳沉重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衰弱的神经,带来阵阵虚脱的眩晕。 丝质被褥从身上滑落,露出瘦削见骨的胸膛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底下青紫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有人吗?”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陌生得让他心惊。 回应他的,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迸发的噼啪脆响,以及远处传来的、仿佛隔着厚重墙壁的沉闷钟声。 他必须弄清楚现状。咬着牙,他掀开那床绣着金色神秘符文、沉重得压人呼吸的被子,双脚落地时,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激得他脚心一缩,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不得不紧紧抓住那根雕着盘蛇纹路的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目光缓缓扫过这个过分华丽、却也死气沉沉的房间。深红色的厚重窗帘从天花板垂落至地,完全遮蔽了窗外的世界,金色的图腾在布料上隐隐闪光。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占据了一角,上面散乱地铺着泛黄的羊皮纸和几支羽毛笔,墨水瓶半开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桌旁那面等人高的银镜,光滑的镜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摇晃而脆弱的身影。 他踉跄着,几乎是拖着身l,挪到了镜子前。 然后,呼吸停滞。 镜中的面孔,与他有九分相似。通样的黑发,如泼墨般倾泻而下,直垂至不堪一握的腰际。通样的脸部轮廓,只是更加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