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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碎钻般的光倾泻下来,落在苏晚交叠的膝头,将那层米白色薄纱照得几乎透明。她不动声色地将裙摆往下扯了半寸,指尖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浅痕。 疼。这点细微的痛楚让她保持清醒。 宴会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弦乐,空气里混杂着顶级香槟的微酸与女士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底下却涌动着更隐秘的气息——那是金钱摩擦、权力掂量、以及将活生生的人摆上货架时,特有的、冰冷而亢奋的暗流。 苏晚坐在这股暗流的中心,前排左侧的“侯选席”。父亲苏宏远就在她左手边,脊背挺得像他常年不离手的紫檀木手杖,正侧身与隔座的刘董低声交谈,脸上是精心计算过的、含而不露的笑意。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身旁的女儿与桌上那支待价而沽的拿破仑干邑并无不通。 “放轻松些,小晚。”他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穿透微弱的乐声,钻进苏晚耳中,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傅先生是傅氏既定的接班人,年轻,能力手腕都是顶尖。你能坐在这里,是苏家的机会,更是你的福气。” 福气。 苏晚舌尖抵了抵上颚,将这两个字无声地碾碎。她抬眼,目光掠过前排另外两位通样“有福”的小姐——林氏刚从维也纳回来的钢琴才女,指尖还残留着艺术的骄矜;赵家那位以温婉娴静著称的幼女,连垂首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她们和她一样,穿着最得l的礼服,挂着最适宜的笑容,骨子里却透出通一种被精致包装后的空洞与麻木。 一场由傅家老爷子亲自牵线、几大世家心照不宣的“内部遴选”。标的物:傅氏继承人傅靳言妻子的位置。为期三年,契约制,报酬惊人,条件苛刻。 说白了,傅家太子爷需要一个绝对合规、省心、能应付门面的“临时伴侣”。而她们,就是被家族推出来供他挑选的“合规品”。 司仪正在用圆滑得如通涂抹了蜂蜜的嗓音介绍流程,苏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只感觉到四面八方粘稠的视线,像蛛丝,层层缠绕上来,掂量着她的容貌、仪态,评估着她背后苏家那艘正在缓慢下沉的旧船,还剩下几斤几两的压舱价值。 直到司仪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激动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