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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三年,冬。 漠北的风卷着碎雪,像无数小刀子刮过帐篷的毡布,发出“呜呜”的声响。帐篷里,十岁的铁木真缩在角落,手里攥着半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中央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火星子有气无力地跳了跳,映得他蜡黄的小脸忽明忽暗。 “哥,我冷。”七岁的合撒儿往他身边凑了凑,小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两串清涕。 铁木真把肉干塞给弟弟:“含着,能暖和点。” 合撒儿摇摇头,又把肉干推回来:“娘说,哥是要当首领的,得吃饱。” 帐篷门口的毡帘被轻轻掀开,寒风溜进来带起一阵雪沫,诃额仑抱着一捆枯柴走进来。她身上那件旧羊皮袄打了好几块补丁,头发用一根皮绳简单束着,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雪粒,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冬夜里的星子。 “娘!”两个孩子齐声喊。 诃额仑把枯柴扔进火里,用木棍拨了拨,火星子“噼啪”炸开,总算旺了些。“今天去河边凿冰,摸了两条小鱼,”她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两条巴掌大的冻鱼,“等会儿煮了,给你们炖汤。” 铁木真看着母亲冻得发紫的手,喉咙发紧:“娘,我去拾柴吧,您歇着。” “歇啥?”诃额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你爹走的那天就说了,咱们乞颜部的女人,骨头比石头还硬。” 她嘴里的“爹”,是乞颜部的首领也不该。三天前,他去跟塔塔尔部会盟,被人在酒里下了毒,回来没撑过一夜就咽了气。 铁木真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忘不了那天,族里的人来报信时,母亲先是愣了半晌,然后突然抓起也速该生前用的弯刀,往帐篷外冲——她要去找塔塔尔人拼命,是被几个老牧民死死拉住的。 “娘,”铁木真低声说,“脱朵长老昨天又来看牛羊了。” 诃额仑拨火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他说啥了?” “他说……说我们孤儿寡母守不住家业,想让族里‘代管’咱们的羊群。”铁木真咬着牙,“我骂他是狼,他就踹了我一脚。” “你这孩子!”诃额仑放下木棍,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没受伤吧?”见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