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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上元灯节,酉正。 雪片像烧红的刀片,一片片削在护城河的冰面上,“嗤——”一声,腾起细瘦的白烟。穆星澜袖着手,缩在宫墙的阴影里,一袭白狐短氅,毛尖早叫雪水打湿了,硬挺挺地竖着,像一束束银针。他仰着脸,睫毛上沾着碎雪和远处灯火的微光,嘴里轻轻念着: “九百七十一、九百七十二……” 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头顶那片沉沉的天。 数灯是他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 雪越下越密,宫灯叫北风压得低垂,灯皮上绘着的“玄阙日轮”纹样忽明忽暗,影影绰绰的,像只随时要破纸飞出来的衔鹰。 远处忽地炸开一阵吵闹,夹杂着孩童尖利的哭喊。 穆星澜眉头一蹙,脚尖在雪地上一点,身子便如狸猫般掠了出去。 --- 御街拐角,千步廊下。 两个锦衣华服的半大少年,正将一个瘦小的孩子死死按在雪地里,拳脚不住地往下落。 “小野种!你也配看灯?” 挨打的孩子瞧着不过七八岁,身上那件玄青袍子的角上,分明绣着金线龙纹——那是皇子的规制,此刻却被扯得七零八落,沾记了污雪。 穆星澜刚记六岁半,个子比旁边的雪堆高不了多少,却径直横身插了进去。 “住手。” 雪光映亮了他左眼角那点淡色的胎记,像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日轮。 那两个少年抬头,认出他来——国师穆云晟的独子,惹不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终究是撒手跑开了。 雪地里那孩子抬起头,额前碎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下面一双眼睛却黑得骇人,像在雪地里硬生生烧出的两个窟窿。 穆星澜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只小小的“星阙鎏金灯”,灯面绘着衔鹰日轮,铜皮被雪水一激,摸上去竟有些烫手。 “小哥哥,你别哭。” “我没哭。”孩子声音沙哑,却固执地抬起袖子去擦那盏灯,结果越擦越花。 穆星澜:“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珏。……谢谢你。” 穆星澜:“小哥哥,我们去放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