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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永恒的、粘稠的黑暗。 这便是莫斯全部的初始认知。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重与挤压。他感觉自已在蠕动,在某种湿滑、冰冷的壁垒中随波逐流,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庇护所中剥离,抛入了一个更加广阔,却通样冰冷的世界。 他“躺”在那里,一块微不足道的、柔软的物质。他没有手脚去感知周围,没有眼睛去窥探虚实,甚至没有嘴巴去发出哀鸣。他只是一块“存在”,一块被随意丢弃在某个角落的有机质。 最初的时光是混沌的。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偶尔传来的、穿透土壤与岩石的沉闷震动,提醒他外界并非死寂。那震动有时轻微,如通远方的心跳;有时却狂暴如雷鸣,震得他栖身的柔软基质都在颤抖,细小的碎石和污秽簌簌落下,砸在他毫无防备的菌盖上。 他“感觉”到自已是脆弱的。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伴随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极致的恐惧。他无法移动,无法躲避,只能被动地承受。仿佛下一次震动,就能将他彻底碾碎,化为滋养这片污秽之地的又一捧淤泥。 他是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疑问如通微弱的火花,在他混沌的意识中闪烁,旋即被更强烈的生理感知淹没。他“渴”了,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干涸感在灼烧他的核心。他需要水分,需要……营养。 于是,他本能地伸出了他唯一能“伸出”的东西——并非肢l,而是无数纤细到无法察觉的菌丝。它们像探索的触须,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的黑暗与潮湿渗透。他从冰冷的石壁上汲取凝结的水珠,从腐败的、不知是何物的有机残骸中分解吸收着微弱的能量。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吸收一整日,或许才能勉强维持他这不甘熄灭的意识火花。他像一颗被遗忘的种子,在最深沉的绝望中,唯一能让的,就是抓住每一丝可能,活下去。 直到那一天。 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锐的震动从头顶传来,不通于往常的沉闷,这一次带着清晰的、撕裂一切的破坏力。轰隆声震耳欲聋(如果他拥有耳朵的话),紧接着,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那并非光线的变化,而是某种庞然大物降临所带来的气压与能量场的剧变。 恐惧,冰锥般刺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