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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玉清观。 本应是方外清静地,此刻却比栖霞城的菜市口还要热闹几分。 观主玄素真人羽化登仙,留下的不是哀思,而是灵堂前快要打起来的两位高徒——明心与明性。 “我乃掌门首徒,师尊仙去,理应由我执掌门户!”大师兄明心道人声若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他身材高大,可惜道袍也遮不住那隆起的肚腩,此刻正将胸膛拍得砰砰响,试图以“理”服人。 “呸!”二师兄明性道人一口唾沫险些溅到明心脸上,他精瘦得像根竹竿,尖声道:“首徒?你除了吃饭比谁都快,还会什么?去年你偷偷拿观里的百年桃木剑去换城主府的陈酿,当我不晓得?”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顷刻间便扭作一团,道冠歪斜,拂尘乱飞,活像两只为了争食而掐架的斗鸡。记堂的道士和前来吊唁的乡绅宾客,拉架的,劝和的,看热闹的,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不堪入目之时,一个慵懒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二位师侄,再打下去,师兄他老人家怕是要从棺材里坐起来,亲自给你们讲讲《道德经》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灵堂角落,棺椁之侧,一人斜倚着门框,正漫不经心地掸着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人一身半旧青布道袍,却穿出了谪仙临风的气度。眉目如画,尤其那双眼眸,似笑非笑,仿佛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又仿佛什么都未入他眼。他便是玄素真人晚年亲自带回、自幼抚养的师弟,也是明心、明性名义上的小师叔,谢灼华,道号——栖霞。 栖霞子甫一开口,方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位师侄,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讪讪地分开。 明心一边整理衣冠,一边强撑场面:“小……小师叔!此乃我掌门一脉传承大事,您……您老人家平日不管俗务,还是……还是稍安勿躁为好。”他本想拿出长辈派头,可对着这位年纪轻轻、风华绝代的小师叔,那句“老人家”怎么叫怎么别扭。 栖霞子微微挑眉,还没说话,明性立刻见缝插针地告状:“师叔明鉴!大师兄他德不配位!上月他还想将后山那株老桃树的枝桠砍了,卖给城里木匠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