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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临水县城隍庙会的喧闹掀翻屋顶。青石板路上,糖画师傅铜勺流转,金黄糖浆落地 “滋啦” 响,甜香混着馄饨热气漫成暖雾。孩童举风车奔跑,笑声惊起檐下麻雀,碎光落在每个赶集人的脸上。 李玄缩在城隍庙山门阴影里,破旧道袍沾着草屑,袖口磨出毛边。他指尖攥紧腰间裂纹玉佩,冰凉玉质是五年里唯一的安稳。自从五岁被父亲托付给玄清,符水灌喉、戒尺抽打成了常态,“疯子玄” 的骂名如影随形。只有他知道,那些 “疯话”,都是残魂撕心裂肺的哀嚎。 “又在装神弄鬼!” 两个富家子弟用折扇指他,眉眼戏谑。李玄低头,却遮不住那双能看见残魂的眼:卖糖画老师傅身后,少年残魂攥着他肩膀,哭喊 “救我,他在吸我魂”;买香烛妇人颈间,婴孩残魂茫然抓着衣领;街面上方,无数残魂碎片被无形力量驱赶,朝城隍庙汇聚,冷腥气混着纸灰味钻鼻。 玉佩突然蚊吟震颤,一丝热意顺着指尖钻来。李玄眼前清明,残魂哭嚎、身上钝痛、空气中冷腥气瞬间放大。他看清了,那牵引残魂的力量,来自玄清腰间的八卦镜。 “救我!他们要烧了我的魂!” 穿寿衣的张婆婆残魂猛地扑来,枯瘦手腕被黑色丝线缠绕,一端钉在城隍庙门槛上。丝线勒得她魂l渐透,每挣扎一下,就有一缕魂气被吸走。李玄认得这丝线,五年里,他无数次见玄清用它捆缚残魂。 他踉跄后退,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周围瞬间安静,无数目光投来,有嘲笑、有恐惧、有麻木。 “肃静!” 玄清缓步走出城隍庙,紫色道袍一尘不染,八卦镜泛着冷光。他路过角落时,指尖摩挲袖中银锁 —— 那是女儿阿瑶的遗物。三年前,阿瑶残魂被猎魂者吞噬,他走投无路,才用残魂换救女儿的机会。 玄清居高临下看李玄,眼神冰冷:“孽障,惊扰香客,该打!” “道长快收了这邪祟!” 围观者起哄,甚至捡起石子砸来。玄清取出黄符,念动咒语,符咒燃起金色火焰。李玄看得真切,那金光落在张婆婆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