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之后的日子，他们像换了个人。

每天小心翼翼地轮流守在我床边。

不再吵架，连对话都变得轻声细语。

甚至还会商量今天该给我读哪本书，窗台上的花是不是该换水了。

我没有驱赶他们。

并非原谅，也非感动。

只是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很多时候都在昏睡。

而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连吞咽都无法完成。

全靠营养液维持着。

直到这天半夜，我却突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身上的疼痛竟然奇迹般的都消失了。

我睁开眼，意外地发现自己能轻易转动脖颈。

然后，我看见床尾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微光。

她朝我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啊，星星，我是月月。”

“这段时间，谢谢你陪着我哥哥。”

“自从我离开后，他就把自己埋进医学书里，变成了一台不会哭也不会笑的机器。”

“我很久没见他像这段时间这样活过来了。”

“星星，真的谢谢你可我要走了。”

她顿了顿，笑容温柔得能包裹一切。

“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我征征地望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而酸楚的潮流。

随后她消失在床尾，我对着空茫，轻声道：“再见。”

我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床边，李烬川正直直望着我，声音沙哑：

“怎么醒了？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望着他蓄满泪光，却强撑着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很静，于是也笑了。

用尽力气，缓缓开口：

“我好像看见月月了。”

李烬川喉结滚动，他上前握住我的手，努力让语调平稳。

“是吗？那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

我望着他，眼前仿佛还是月月灿烂的笑脸。

“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希望你开心，希望你…”

我停住了，因为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那么烫。

我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拂去他脸上的泪珠。

轻声开口：

“哥。”

在他蓦然震动的目光中，我继续说了下去：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泪水从我眼角安静地滑落。

“谢谢你。”

我看着他，用最后的意识，拼凑出那句如祈愿的话：

“如果有来世我再来当你的妹妹”

耳边传来他再也无法压抑的、破碎呜咽。

那哭声很近，又仿佛越来越远。

直至我的世界，落入一片完整而安宁的黑暗。

我的葬礼办的很隆重。

是爸妈执意的。

好似想把生前对我的愧疚全都弥补在葬礼上。

李烬川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像一尊礁石。

直到在葬礼结束后，所有人都已离去。

他独自走到我的墓前

，停驻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

晚风拂过他微红的眼角，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扬起一个很轻，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低声说：

“星星，月月接到你了吧。”

“帮我告诉她。”

“我会好好活着，连带你们的那份，一起。”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