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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刺骨的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钻进骨缝,冻得人牙齿咯咯打颤。然后是痛,钝刀子割肉似的痛,在四肢百骸里流窜,分不清具l是哪里,只觉得没有一处舒坦。 纪曦然是被这冰火两重天似的难受给硬生生拽出昏沉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勉力掀开一条缝,光线昏暗,入目是灰蒙蒙的天,几根枯枝张牙舞爪地戳在那片灰里,了无生气。 风卷着沙尘和一股说不清的、混合了腐烂与绝望的气味,劈头盖脸扑来。她下意识想抬手挡,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只微微动了一下,就牵扯得全身剧痛,喉间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呻吟。 “水……”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粗粝的砂纸在摩擦。 没有回应。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兽的微弱哀鸣。 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混乱、破碎,伴随着剧烈的头痛。不属于她的记忆,却又无比清晰地印在她的意识里——逃荒、饥馑、瘟疫、兵祸……一张张麻木或狰狞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张刻薄的妇人脸上,那妇人指着她骂“丑八怪”、“累赘”,然后是一双双手,将她从蹒跚的队伍里狠狠推出来,推进这荒野的寒风与尘土中。 纪曦然,这个与她通名通姓的少女,在昨日,或者前日,已经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被族人遗弃的绝望与饥寒里。而现在,在这具尚存一丝余温的躯壳中醒来的是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刚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赶项目的科研狗,纪曦然。 荒谬感还没来得及涌上,更尖锐的痛楚和虚弱就攫住了她。胃部空空如也,火烧火燎,喉咙更像是在冒烟。身l沉重得不听使唤,脸上也传来紧绷和异样感,伸手一摸,触手是粗糙不平的皮肤,似乎覆盖了大半张脸。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试了几次,才勉强用胳膊肘撑起一点身l,靠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喘息。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芜的野地,枯草伏地,乱石嶙峋,不远处似乎是一条几近干涸的河床,裸露出灰白的、龟裂的河泥。视线所及,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一片死寂的枯黄与灰败。更远些,影影绰绰似乎有倒伏的、形状可疑的黑影,分不清是枯树还是……别的什么。 这就是乱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