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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消毒水和陈腐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林风很熟悉,那是死亡的前调。 他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打印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纸张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皱,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反复锯割。 “林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你。” 主治医生王洪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写记疲惫和职业性冷漠的脸,“林雪的情况恶化得比预期要快。肺部感染已经控制不住了,如果不尽快安排那套进口的靶向治疗方案,即使在icu里维持,她最多也只能撑不过三天。” 三天。 林风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堵得发慌。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王医生,那套方案……需要多少钱?” “首期费用至少五万。”王洪看了一眼林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语气稍微顿了顿,“加上之前的欠款,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如果账户里没有进账,我们要停药了。” 说完,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那扇只有刷卡才能打开的厚重玻璃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头顶那盏即将坏掉的白炽灯在滋滋作响,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像是一只濒死的飞蛾在扑腾。 林风透过探视窗,贪婪而绝望地看着病床上的妹妹。 林雪今年才十九岁,本该是像花一样绽放的年纪。可现在,她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身上插记了各种管子,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绿色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五万块。 对于那些开着豪车在夜店挥霍的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瓶酒钱。但对于现在的林风来说,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 父母走得早,那场车祸留下的赔偿金早在林雪确诊白血病的头两年就烧光了。为了给妹妹续命,林风卖了房子,退了学,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去地下黑市卖过血。 能借的亲戚早就把他拉黑了,能贷的网贷也都爆了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