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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咸阳城刚掀开晨雾的面纱,青灰色的城墙像条僵卧的巨龙,垛口上还凝着夜露。我和甘罗缩在城门旁的槐树影里,看他摸出块缺了角的木牌递给守城卫兵。 “上卿大人?”卫兵接过木牌时手都在抖,腰弯得像株被风吹折的稻穗,“您……您怎么回来了?” 甘罗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卫兵立刻挥手放行,还不忘朝我们挤眉弄眼——我猜这小子八成以为我们是偷偷溜出府的“小公子和小书童”。 “你这木牌哪来的?”我凑过去小声问。 “去年出使赵国时,秦王赏的‘通行符’。”甘罗把木牌塞回怀里,“吕不韦的人认不出这个,他们只认丞相府的腰牌。”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犯嘀咕。史书上说甘罗十二岁封上卿,可这“上卿”到底是多大的官?能随便进出城门? 进了城,喧嚣扑面而来。青石板路上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新到的蜀锦”,酒肆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几个穿短褐的平民蹲在墙角啃黍米饼,时不时瞥一眼我们——我和甘罗一个穿着磨破袖口的粗麻衫,一个披着洗得发白的短褐,怎么看都不像富贵人。 “先找个地方落脚。”甘罗抬头看了眼街角的“福来客栈”,迈步就要进去。 “等等!”我一把拽住他,“你穿成这样就进客栈?掌柜的肯定以为我们要赊账!” 甘罗低头看了看自已,皱眉道:“那怎么办?总不能露宿街头。” 我四下张望,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挂着“招账房”木牌的酒肆上。“跟我来。” 酒肆叫“醉仙居”,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我推门进去,一股酒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穿葛布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打算盘,见我们进来,抬头笑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掌柜的,”我走到柜台前,故意压低声音,“听说您这儿招账房?” 掌柜的上下打量我:“会算账吗?识字吗?” “略懂一二。”我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拍在柜台上——这是刚才从刺客身上搜的,“先预付半月工钱,您看行不?” 掌柜的眼睛亮了,接过银子掂了掂:“识字就行!我们这儿原来的账房上个月回乡下了,正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