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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的深秋,风是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带着豪门世家特有的凉薄。 温晚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身洁白婚纱的自己。婚纱价值连城, 由意大利名师亲手缝制,上面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冰冷的水晶吊灯下, 流转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昂贵的光晕。真美啊,美得像一个她从不配拥有的、易碎的幻梦。 几个佣人围着她做最后的整理,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悯,眼神里的那点惋惜,像针一样, 细细密密地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今天是她和池焰的婚礼, 一场全城瞩目、用她终身幸福做筹码的商业联姻。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这是他刚才在神父面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冷漠,为她戴上的。耳边, 似乎还回响着他俯身时,那温热气息喷在她耳廓, 却字字如冰锥的话语:“温家卖女求荣的滋味,如何?温大**。”心脏猛地一缩,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钝痛再次席卷而来。她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 才能维持住脸上那摇摇欲坠的、属于“池太太”的得体微笑。她抬起另一只手, 看似不经意地抚过胸前的婚纱,指尖却精准地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硬硬的凸起。那里, 贴身戴着一根细细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枚早已锈迹斑斑、甚至边缘都有些变形的旧校扣。 没有人知道,这枚破烂不堪、一文不值的校扣,是她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是她偷偷珍藏了十年的救赎。十六岁那年,学校附近的老仓库失火,浓烟像狰狞的巨兽, 吞噬了一切。她被困在角落,被恐惧扼住喉咙,绝望地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是一个少年, 如同劈开黑暗的天光,逆着熊熊火光冲了进来。他用浸湿的校服裹住她, 将她背出了那片灼热的地狱。她在他背上被浓烟呛得意识模糊, 视线里只有他剧烈起伏的、宽阔而温暖的脊背,以及慌乱中, 她下意识扯下的、他校服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