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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七那夜我飘回老家,却看见全家人围在餐桌前涮火锅。我妈夹起一筷子肥牛:“可惜了, 那小子没这口福。”我气不过就去掀火锅,结果手穿过了锅子。不甘心又去撞翻椅子, 表妹却一**坐空摔了个四脚朝天。小叔突然掏出本《初级驱鬼手册》:“都让开, 我买了正版书!”当他念出第一句咒语时,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他们真能听见。 现场陷入死寂,全家人齐刷刷看向半空。 表妹突然举手:“那个...哥你能不能去吓唬一下我班主任?”于是我的头七之夜, 变成了全家出谋划策的恶作剧之夜。七月流火,可暑气一丝没见消减,黏腻腻地裹着皮肤。 对于魂体状态的我——林晓阳, 刚满十八岁还没看够世界就因一场离谱的踩踏事故嗝屁的新晋鬼魂——来说,温度没了意义, 但那种沉闷感,半点没少。今天,是头七。传说中,逝者魂魄能回家看最后一眼的日子。 我没啥宏愿,就想着,好歹再看爹妈一眼,听听他们的声儿,最好能让他们感觉到我回来了, 知道他们的儿子,哪怕成了鬼,也记挂着他们。悲情,隽永,带着点人鬼殊途的淡淡忧伤。 剧本我都给自己写好了。夜色浓得化不开时, 我飘过了那扇无比熟悉、现在却透着股无形隔阂的家门。穿门而入的瞬间, 像是挤过一层微凉粘稠的水膜,阻力不大,但感觉分明。然后,我就愣在了玄关。 预想中的愁云惨雾呢?低回的哀乐呢?抱头痛哭的爹妈呢?全没有。客厅里灯火通明, 电视里放着吵吵闹闹的综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霸道、香得我魂体都要不稳的——牛油火锅味!我使劲儿抽了抽鼻子, 虽然鬼好像不需要呼吸,但这味儿太勾魂了。视线越过玄关的隔断, 只见餐厅那张红木圆桌中央,一口硕大的不锈钢鸳鸯锅正“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油和白汤, 热气蒸腾,熏得头顶的灯光都带了点朦胧。围坐一圈的,正是我至亲至爱的人们。我妈, 张女士,我亲妈,此刻正麻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