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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血诏 大业十三年(公元617年)二月廿七·太原 雨是子时开始下的。 晋阳宫太极殿前的青石板上,积水映着摇曳的火把,像打碎了的铜镜。李渊站在廊下,紫袍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磨得发白的深衣下摆。他手中攥着的那卷帛书已经汗湿——江都来的密使三个时辰前抵达,只说了两句话: “圣人召唐公翌年正月赴江都,共商高句丽战事。” “骁果军在运河两岸又杀了三百个运粮民夫。” 李渊知道… “从何处得来?” “河东薛氏所赠。”李世民的声音很稳,“薛举之子薛仁杲,上月派人送到我这里的。” 薛举。金城校尉,拥兵数万,占据陇西,上月刚刚自称“西秦霸王”。 “他在赌。”李渊说。 “是。”李世民抬起眼,“赌父亲敢不敢接这天下第一行书,赌李唐有没有坐天下的气度。” 李渊的手抚过拓本上“永和九年”那几个字。永和是东晋年号,那时中原分裂,北人南渡,王羲之在会稽山阴写下这卷序时,心中可还有收复故土的念想? “你如何回复薛仁杲的使者?” “儿说…”李世民一字一句,“兰亭之雅,当以新墨续之。待太原海棠花开时,请薛公来共赏。” 海棠花开,是三月中。 现在是二月底。 李渊卷起拓本,望向东方渐白的天色。雨后的晨曦染红了云层,像浸了血的丝绸。 “传令。”他说,“明日辰时,召集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在太极殿议事。” “议何事?”李世民问。 李渊没有回答。他走向宫门,步伐越来越快,紫袍在晨风中翻飞如鹰翼。 宫门外,早起的百姓已经出现在街上。一个老妇在卖胡饼,炉火映着她皱纹深刻的脸。两个孩童追逐跑过,踩进水洼,溅起的水花在曙光中短暂地闪着光。 更夫敲响了最后的卯时更。 “咚——咚、咚、咚、咚” 五更天明。 李渊站在宫门的高阶上,俯瞰着这座尚未完全苏醒的城池。太原,古称晋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