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檐的意思

最新章节：第7章 路灯 小学篇三

意识像是浸在温吞的墨汁里，浑浑噩噩地沉浮。葛向晚感觉自已陷在一片柔软的混沌中，耳边先是模糊的嗡鸣，接着，一道钝重的、有节奏的声响穿透雾气，一下，又一下，敲在神经上——邦，邦，邦。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在半梦半醒间皱起眉，下一秒，混沌的幕布就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意先一步裹住了她的四肢百骸。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她下意识闭眼，片刻又睁开，低头，看见自已的手变成了小小的、肉乎乎的模样，指甲盖旁边还沾着点黑泥，那是三岁时的手。她好像回到了三岁时，又好像独立漂浮在空中，审视、打量着一切。记忆像被这味道泡开的茶叶，瞬间舒展。窗外是漫天漫地的大雪，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把白天熬成了黄昏般的昏暗，没有一丝阳光愿意穿透这厚重的雪幕。空气冷得像冰碴，吸进肺里都带着针扎似的疼，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没多久，就变得又干又紧，仿佛一扯就会裂开。 她们的房间很小，土墙斑驳，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玉米秆，屋顶的椽子被烟火熏得发黑。唯一的亮光来自敞开的房门口，母亲就蹲在那片光里，背对着她，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泛白，头发用一根红绳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被冻得发红的脸颊上。 母亲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门外的雪光刚好落在她手边的木板上，那上面摆着一颗带着白霜的大白菜，菜叶边缘有些发蔫，却是这个冬季里母女俩唯一的存粮。刀身不算锋利，所以每一下落下都要格外用力。“邦——邦——”剁菜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响，带着沉闷的质感，震得她耳朵微微发痒。菜刀先是把白菜拦腰斩断，白生生的菜芯露出来，沾着的霜花遇热慢慢化成水珠，滴在冰冷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母亲接着把菜梗切成碎块，动作熟练又带着些疲惫，手腕每扬一次，棉袄的衣角就会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灰尘。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旁人说他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寄不回几个钱，奶奶跟着伯伯几家过，自然顾不上她们母女俩。这颗大白菜，还有墙角堆着的那十几颗，就是母亲从集上用攒了很久的鸡蛋换来的，要靠着它们，熬过这漫长又寒冷的冬天。 狭小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