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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市,是一座被雾山温柔环抱的城市。 它不像兰亭市那样,用玻璃和钢铁宣告着现代文明的速度与野心。在这里,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泥土芬芳。而槐巷,便是这座城市最深处、最安静的脉搏。 巷子深深浅浅,日光漫到脚边。 林漫漫攥着张薄薄的租房合通,像是攥着根救命的稻草——人快要沉下去的时侯,连根草都会抓得死紧。背包沉得坠人,手里还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洗得发毛的旧衣裳,一捆用熟了的修复工具。太瘦了,裙子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风一过,布料贴着伶仃的骨架,显出种孤零零的晃荡。泛黄的长发没什么光泽,松松扎着,碎发被汗黏在额角。可那张脸是顶好看的,尤其是眼睛,眼尾微微挑上去一点,藏着些不肯轻易低头的倔。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白,唇色倒奇异地透着一点天然的、干净的粉。凑近了她,能闻见一股很淡很淡的、像是晾晒过的柑橘皮的气息,清涩里,恍惚又有一点极微弱的甜。 她是逃来的。身后的烂摊子像黏稠的沼泽,多待一刻都有被吞没的危险。雾山脚下这份临时的修复工作,是她在网上日夜翻找才觅得的一线生机;而这间老宅,租金便宜得离谱,低到她看到价格时都怀疑是诈骗,却仍是她能负担的、唯一的避难所。 巷子真长。两旁的槐树老了,枝叶密密地叠着,筛下的光影被风吹乱,明明灭灭地晃。林漫漫盯着手里皱巴巴的地图,房东婆婆说过,这槐巷就是个天然的迷宫,弯弯绕绕拐得人头晕,早些年住的人多,后来年轻人都往外搬,现在大半宅子都空着。她严格按着地图上的红箭头走,左转拐进窄巷,右转绕过断墙,七拐八绕下来,连自已都快记不清路线了。可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竟跟得严丝合缝,她走,那人也走;她停,那人也停。 林漫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偷偷瞟了一眼旁边落记灰尘的院门,漆皮都掉光了,一看就是荒了许久的样子。这都什么犄角旮旯了,怎么可能还有邻居?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脚步下意识加快,沉甸甸的行李撞得腿肚子生疼,泛黄的长发随着慌张的动作甩来甩去,汗湿的碎发黏在颈侧,痒得难受,却连抬手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