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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夜:初始之章 暑假最后一个星期天的傍晚,天光像被谁慢慢收起,老家外头的山风带着湿气,吹得灵堂前的白布轻飘飘地晃。 淮叶站在祖父的灵位前,手里夹着三炷香。鼻尖满是香灰与纸钱的味道,道士的诵经声低沉、拉长、反复,像在整栋老宅里慢慢盘旋。 “小姑姑,爷爷他……怎么那么突然?”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姑姑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被烟薰过。“我也不知道,昨天早上我一起床到他房间,就看到他……”一句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 淮叶伸手、安稳地扶著姑姑的手臂。“您别哭了,他这样也算是善终。” “嗯嗯……我知道了,这些年来他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我早有心理准备。”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情绪。“你去向他上一炷香吧,毕竟孙子辈也只有你了。” “嗯。”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冷硬的磁砖上回荡。上香的瞬间,诵经声似乎更响了些,像特别为他而起。 三秒后,火苗轻晃,他退开一步。 走出灵堂时,蝉鸣声迎面而来。虽然仍然鼎沸,却透著一种“季节要结束”的萧索。阳光已经偏橘,落在院子里老盆栽的叶子上。 “今天法事作完后你就要回学校了吗?”姑姑问。 “嗯,下礼拜学校就要开学了。” “那好,有空常回来跟你爷爷上香。” “我会的。” 姑姑走在他前面,一边走一边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说:“对了,冰箱里面有我上个礼拜刚做好的酱菜,本来要给你寄去的,没想到爸他……算了,正好让你自己带回去宿舍。天气渐渐凉了,记得多带几件外套一起……” 淮叶听着,步伐却稍稍慢下来。他看着院子里那些老旧的树影,听着蝉声,不知为什么有些恍惚。 “对了。” 他立刻回头:“嗯?” “你知道的,你爷爷他以前收了很多古书都堆在书房里面,过阵子我会找时间整理。你大学念的好像是跟文学相关的,要不等等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是学校会用到的,先带几本回去。” 淮叶笑得温和:“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