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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裴砚,一个守寡一年的女人。亡夫走得早, 给我留下一个半死不活的瓷窑和一群只会看眼色的老家伙。宫里要贡瓷,限期三个月。 我拿出压箱底的新釉方“天水碧”,想搏一把富贵。亡夫的亲叔,窑里的老师傅裴松,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釉方摔在地上。他说,裴家的窑,不烧这种妖里妖气的东西。他说, 我一个女人,就该在后院绣花,而不是在满是泥的窑厂指手画脚。后来,我开了自己的窑。 开窑那天,霞光满天,那一抹青色,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我对着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说,新配方,工钱加三成。那一刻,我看到他们眼里的贪婪, 比窑里的火还旺。这世上,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从来不是道理。是惊为天人的手艺, 和白花花的银子。1.泥饭碗里的钉子我叫裴砚,成了寡妇刚满一年。夫君裴舟走的时候, 把裴家窑的地契、账本,全塞我手里了。他说,砚儿,守住它。我守着。 守着一个日渐衰败的瓷窑,还有一群看我像看外人的裴家族人。今天,族里开会。 祠堂里坐满了人,全是姓裴的男人。我一个女人,带着丫鬟青竹,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 几乎缩在影子里。族长,也就是我亡夫的大伯,清了清嗓子。“宫里的差事,大家都知道了。 ”“三个月,一百件上等青瓷,是贡品。”“办好了,裴家窑能再活十年。办不好, 咱们都得另寻生路。”祠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我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着。 坐在我对面,窑厂的老师傅,我亡夫的亲叔叔裴松,开了口。他嗓门洪亮, 带着一股子烟火气。“大伯,这事儿您放心。”“还是按老规矩,用‘雨过天青’的老釉方。 ”“我带着徒弟们烧,保管万无一失。”一群老师傅立刻点头附和。“没错,老方子最稳妥。 ”“贡品,可不敢瞎来。”我听着,心里有点冷。裴家窑就是被这些“老规矩”拖垮的。 “雨过天青”是好,可京城里但凡是个大户,谁家没几件。宫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