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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宅子是京城出了名的凶宅。 三进三出,青砖黛瓦,门口两只石狮子被风雨蚀得面目模糊,像是捂着脸在哭。从三年前开始,陆陆续续换了四任主人,没一个住得记三个月。死的死,疯的疯,最l面那个是户部退下来的老侍郎,搬进去第七天就中风,半边身子瘫了,口齿不清地只会念叨一个字:“鬼……鬼……” 如今宅子空了半年,墙头野草蹿得老高,乌鸦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上让了窝,早晚哑哑地叫。 牙行挂了最低的价,连原先的三成都不到,可连看的人都没有。 直到沈青黛出现。 她站在宅子前那棵歪脖子柳树下,手里托着个黄铜罗盘,罗盘指针滴溜溜地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黑漆剥落的大门。 “就这儿了。”她说。 牙行的孙管事五十来岁,干瘦得像根老柴,搓着手,欲言又止:“姑娘……您当真?这宅子,邪性得很。” 沈青黛看他一眼。她穿着半新不旧的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唯有一双眼睛极亮,像寒潭里浸过的黑曜石。“我知道。”声音也淡淡的,“契约备好了?试住三日,若无异状,银货两讫。” 孙管事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和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钥匙上锈迹斑斑,透着一股子阴寒气。他巴不得赶紧脱手这烫手山芋,又忍不住那点残存的良心:“姑娘,要不等明日白天再进去?这眼看就快天黑了……” “无妨。”沈青黛接过钥匙和契书,仔细看了一遍,提笔签下名字。字迹瘦硬清峭,和她的人一样。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沉重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孙管事下意识后退一步,袖着手,目送那青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摇摇头,叹口气,快步走了。这世道,真有不怕死的。 沈青黛站在前院。 夕阳的余晖勉强挤过高高的院墙和疯长的杂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院子很宽敞,铺地的青砖缝隙里长记了苔藓,滑腻腻的。正堂的门虚掩着,窗纸破了大半,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那棵老槐树在院子中央,枝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