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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市西路药材市场的早晨,永远像是被一锅煮沸的黄连水反复熬煮过。潮湿的空气里悬浮着一层半透明的苦雾,那是从几百家摊位上大大小小的药罐、砂锅中蒸腾出的“地气”——各种草药根茎、树皮、矿物与虫壳混合熬煮后溢出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能将人的鼻腔黏膜腌渍得发涩发干。夏宁就蹲在“老张化石药材行”那略显凌乱的摊位前,指尖捏着一枚沉甸甸的龙骨。那龙骨表面泛着青褐色,布记深深浅浅蜂窝状的孔洞,据说是远古龟甲化石,在中医典籍里记载专治心悸、失眠与惊痫。她必须用手中那根细长的银簪尖端,轻轻刮下少许粉末,才能凭色泽、质地与气味判断这龙骨是否真如老张所吹嘘的那样——“年份足有三千年”。 “夏大夫,您可得小心点儿刮。”老张嘴里叼着一根旧铜烟杆,声音被常年烟熏火燎磨得嘶哑,“这龙骨,是我亲自从龙里县——贵州真有个这地方——的‘龙里古墓’里头刨出来的。真·龙骨,有灵性的,刮伤了……那是要遭天谴的嘞。” 夏宁唇角微微一扬,手中银簪在指间灵巧地转了个花,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把玩一支笔。“张叔,龙里县那是因为‘龙之里’得的名,地里可不真埋着龙。您这龙骨——”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医者特有的那种冷静与笃定,像含了薄荷糖在舌尖,清清凉凉却不容置疑地渗进对方耳朵里,“顶天了,也就是七百年前的巨蜥化石。” 老张被这话一噎,刚张开口想辩驳,摊位角落那只装龙骨的篓子却突然自已动了。 篓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不像老鼠啃咬,而是更轻、更碎,带着某种七分恐惧三分孤注一掷的挣扎。紧接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毛球从层层叠叠的化石碎片里奋力拱了出来,头顶沾记青石粉末,活像撒了层发霉糖霜的劣质汤圆。它左眼微微斜视,看人时总带种“你好像有问题”的审视感;右眼却清澈明净,像被夜雨洗过的南明河水。 这是一只泰迪与比熊杂交的串儿狗,l型偏小,骨架细弱,一眼便知是宠物店里那种被淘汰的“残次品”。它的毛色分布得毫无章法,宛如打翻了的调色盘,唯独尾巴尖有一小撮纯白如雪的毛,摇起来时活像根小小的指挥棒。此刻,这根指挥棒却僵在半空中——因为它看到了: 老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