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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5月,奉天城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奉天大帅府的青瓦上,顺着屋檐滴成珠帘。张作相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望着雨中朦胧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檀窗框。五十六岁的他,头发已花白过半,眼角纹路深刻如刀刻,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那是二十余年戎马生涯锤炼出的目光。 “辅帅,南京又发来急电。”副官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将电报呈上。 张作相接过来,却不急着看,只是问:“汉卿在让什么?” “少帅正在北陵别墅宴请日本领事林久治郎。”副官低声道,“已经三个小时了。” “嗯。”张作相这才展开电报。又是蒋介石的亲笔信,言辞恳切,以“国家统一”大义相劝,请东北军入关“主持公道”。字里行间,许诺的不仅是华北地盘,还有陆海空军副总司令的头衔。他将电报放在桌上,旁边已摞着七八封类似的函电——冯玉祥、阎锡山那边的也不少。 “你如何看?”他突然问副官。 副官王继武三十出头,跟了张作相十二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略一沉吟:“三方都在拉拢我们,但我们一动,就是五十万大军的事。关内打得火热,可日本人”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两人望去,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大院,中间那辆的车牌在雨幕中隐约可见——日本领事馆的车。 “这么快就来了。”张作相冷笑一声,“林久治郎这是刚从汉卿那出来,就奔我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楼下已传来通报声。张作相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对王继武道:“让厨房准备茶点,用福建大红袍。另外,通知参谋部,一小时后开会。” “是。”王继武躬身退出。 张作相缓步下楼,心中思量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对话。自张作霖皇姑屯遇害已近两年,少帅张学良主政东北,表面上雷厉风行“东北易帜”,归顺南京,实则内外交困。内有老派将领与新派少壮军官的矛盾,外有日本虎视眈眈,关内又是大战将起。东北军如今成了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却也是最危险的棋子。 客厅里,林久治郎已端坐等侯。这位日本领事四十五六岁,戴金丝眼镜,留着小胡子,一副文人模样,但张作相知...